舊約聖經 · 第十八卷

約伯記

全卷約 43 分鐘

烏斯地有一個人,名叫約伯。那人完全正直,敬畏神,遠離惡事。他生了七個兒子,三個女兒。他的家產有七千羊,三千駱駝,五百對牛,五百母驢,並有許多僕婢。這人在東方人中就為至大。他的兒子按著日子,各在自己家裡設擺筵宴,就打發人去請了他們的三個姐妹來,與他們一同吃喝。筵宴的日子過了,約伯打發人去叫他們自潔。他清早起來,按著他們眾人的數目獻燔祭;因為他說:“恐怕我兒子犯了罪,心中棄掉神。”約伯常常這樣行。

有一天,神的眾子來侍立在耶和華面前,撒但也來在其中。耶和華問撒但說:“你從哪裡來?”撒但回答說:“我從地上走來走去,往返而來。”耶和華問撒但說:“你曾用心察看我的僕人約伯沒有?地上再沒有人像他完全正直,敬畏神,遠離惡事。”撒但回答耶和華說:“約伯敬畏神豈是無故呢?你豈不是四面圈上籬笆圍護他和他的家,並他一切所有的嗎?他手所做的都蒙你賜福;他的家產也在地上增多。你且伸手毀他一切所有的,他必當面棄掉你。”耶和華對撒但說:“凡他所有的都在你手中,只是不可伸手加害於他。”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去。

有一天,約伯的兒女正在他們長兄的家裡吃飯喝酒,有報信的來見約伯說:“牛正耕地,驢在旁邊吃草,示巴人忽然闖來,把牲畜擄去,並用刀殺了僕人;惟有我一人逃脫,來報信給你。”他還說話的時候,又有人來說:“神從天上降下火來,將群羊和僕人都燒滅了;惟有我一人逃脫,來報信給你。”他還說話的時候,又有人來說:“迦勒底人分作三隊,忽然闖來,把駱駝擄去,並用刀殺了僕人;惟有我一人逃脫,來報信給你。”他還說話的時候,又有人來說:“你的兒女正在他們長兄的家裡吃飯喝酒,不料有狂風從曠野颳來,擊打房屋的四角,房屋倒塌在少年人身上,他們就都死了;惟有我一人逃脫,來報信給你。”

約伯便起來,撕裂外袍,剃了頭,伏在地上下拜,說:“我赤身出於母胎,也必赤身歸回。賞賜的是耶和華,收取的也是耶和華。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。”

在這一切的事上,約伯並不犯罪,也不以神為愚妄。

又有一天,神的眾子來侍立在耶和華面前,撒但也來在其中。耶和華問撒但說:“你從哪裡來?”撒但回答說:“我從地上走來走去,往返而來。”耶和華問撒但說:“你曾用心察看我的僕人約伯沒有?地上再沒有人像他完全正直,敬畏神,遠離惡事。你雖激動我攻擊他,無故地毀滅他;他仍然持守他的純正。”撒但回答耶和華說:“人以皮代皮,情願捨去一切所有的保全性命。你且伸手傷他的骨頭和他的肉,他必當面棄掉你。”耶和華對撒但說:“他在你手中,只要存留他的性命。”

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去,擊打約伯,使他從腳掌到頭頂長毒瘡。約伯就坐在爐灰中,拿瓦片刮身體。

他的妻子對他說:“你仍然持守你的純正嗎?你棄掉神,死了吧!”約伯卻對她說:“你說話像愚頑的婦人一樣。噯!難道我們從神手裡得福,不也受禍嗎?”在這一切的事上,約伯並不以口犯罪。

約伯的三個朋友,提幔人以利法、書亞人比勒達、拿瑪人瑣法,聽說有這一切的災禍臨到他身上,各人就從本處約會同來,為他悲傷,安慰他。他們遠遠地舉目觀看,認不出他來,就放聲大哭。各人撕裂外袍,把塵土向天揚起來,落在自己的頭上。他們就同他七天七夜坐在地上,一個人也不向他說句話,因為他極其痛苦。

此後,約伯開口咒詛自己的生日,說:

“願我生的那日和說懷了男胎的那夜都滅沒。願那日變為黑暗;願神不從上面尋找它,願亮光不照於其上。願黑暗和死蔭索取那日,願密雲停在其上,願日蝕恐嚇它。願那夜被幽暗奪取,不在年中的日子同樂,也不入月中的數目。願那夜沒有生育,其間也沒有歡樂的聲音。願那咒詛日子且能惹動鱷魚的,咒詛那夜。願那夜黎明的星宿變為黑暗,盼亮卻不亮,也不見早晨的光線。因沒有把懷我胎的門關閉,也沒有將患難對我的眼隱藏。我為何不出母胎而死?為何不出母腹絕氣?為何有膝接收我?為何有奶哺養我?不然,我就早已躺臥安睡,和地上為自己重造荒邱的君王、謀士,或與有金子、將銀子裝滿了房屋的王子一同安息。或像隱而未現、不到期而落的胎,歸於無有,如同未見光的嬰孩。在那裡惡人止息攪擾,困乏人得享安息,被囚的人同得安逸,不聽見督工的聲音。大小都在那裡,奴僕脫離主人的轄制。受患難的人為何有光賜給他呢?心中愁苦的人為何有生命賜給他呢?他們切望死,卻不得死;求死,勝於求隱藏的珍寶。他們尋見墳墓就快樂,極其歡喜。人的道路既然遮隱,神又把他四面圍困,為何有光賜給他呢?我未曾吃飯,就發出嘆息;我唉哼的聲音湧出如水。因我所恐懼的臨到我身;我所懼怕的迎我而來。我不得安逸,不得平靜,也不得安息,卻有患難來到。”

提幔人以利法回答說:

“人若想與你說話,你就厭煩嗎?但誰能忍住不說呢?你素來教導許多的人,又堅固軟弱的手。你的言語曾扶助那將要跌倒的人,你又使軟弱的膝穩固。但現在禍患臨到你,你就昏迷;挨近你,你便驚惶。”你的倚靠,不是在你敬畏神嗎?你的盼望,不是在你行事純正嗎?請你追想:無辜的人有誰滅亡?正直的人在何處剪除?按我所見,耕罪孽、種毒害的人都照樣收割。神一出氣,他們就滅亡;神一發怒,他們就消沒。獅子的吼叫和猛獅的聲音盡都止息,少壯獅子的牙齒也都敲掉,老獅子因絕食而死,母獅之子也都離散。我暗暗地得了默示,我耳朵也聽其細微的聲音。在思念夜中異象之間,世人沉睡的時候,恐懼、戰兢臨到我身,使我百骨打戰。有靈從我面前經過,我身上的毫毛直立。那靈停住,我卻不能辨其形狀;有影像在我眼前,我在靜默中聽見有聲音說:必死的人豈能比神公義嗎?人豈能比造他的主潔淨嗎?主不信靠他的臣僕,並且指他的使者為愚昧;何況那住在土房、根基在塵土裡被蠹蟲所毀壞的人呢?早晚之間就被毀滅,永歸無有,無人理會。他帳棚的繩索豈不從中抽出來呢?他死,且是無智慧而死。

你且呼求,有誰答應你?

諸聖者之中,你轉向哪一位呢?忿怒害死愚妄人;嫉妒殺死痴迷人。我曾見愚妄人扎下根,但我忽然咒詛他的住處。他的兒女遠離穩妥的地步,在城門口被壓,並無人搭救。他的莊稼有飢餓的人吃盡了,就是在荊棘裡的也搶去了;他的財寶,有網羅張口吞滅了。禍患原不是從土中出來;患難也不是從地裡發生。人生在世必遇患難,如同火星飛騰。至於我,我必仰望神,把我的事情託付他。他行大事不可測度,行奇事不可勝數。降雨在地上,賜水於田裡。將卑微的安置在高處,將哀痛的舉到穩妥之地。破壞狡猾人的計謀,使他們所謀的不得成就。他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詭計,使狡詐人的計謀速速滅亡。他們白晝遇見黑暗,午間摸索如在夜間。神拯救窮乏人,脫離他們口中的刀和強暴人的手。這樣,貧寒的人有指望,罪孽之輩必塞口無言。神所懲治的人是有福的,所以你不可輕看全能者的管教。因為他打破,又纏裹;他擊傷,用手醫治。你六次遭難,他必救你;就是七次,災禍也無法害你。在饑荒中,他必救你脫離死亡;在爭戰中,他必救你脫離刀劍的權力。你必被隱藏,不受口舌之害;災殃臨到,你也不懼怕。你遇見災害饑饉,就必嬉笑;地上的野獸,你也不懼怕。因為你必與田間的石頭立約;田裡的野獸也必與你和好。你必知道你帳棚平安,要查看你的羊圈,一無所失。也必知道你的後裔將來發達,你的子孫像地上的青草。你必壽高年邁才歸墳墓,好像禾捆到時收藏。這理我們已經考察,本是如此。你須要聽,要知道是與自己有益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惟願我的煩惱稱一稱,我一切的災害放在天平裡,現今都比海沙更重,所以我的言語急躁。因全能者的箭射入我身,其毒,我的靈喝盡了;神的驚嚇擺陣攻擊我。野驢有草豈能叫喚?牛有料豈能吼叫?物淡而無鹽豈可吃嗎?蛋青有甚麼滋味呢?看為可厭的食物,我心不肯挨近。惟願我得著所求的,願神賜我所切望的──就是願神把我壓碎,伸手將我剪除。我因沒有違棄那聖者的言語,就仍以此為安慰,在不止息的痛苦中還可踊躍。我有甚麼氣力使我等候?我有甚麼結局使我忍耐?我的氣力豈是石頭的氣力?我的肉身豈是銅的呢?在我豈不是毫無幫助嗎?智慧豈不是從我心中趕出淨盡嗎?那將要灰心、離棄全能者、不敬畏神的人,他的朋友當以慈愛待他。我的弟兄詭詐,好像溪水,又像溪水流乾的河道。這河,因結冰發黑,有雪藏在其中;天氣漸暖,就隨時消化;日頭炎熱,便從原處乾涸。結伴的客旅離棄大道,順河邊行,到荒野之地死亡。提瑪結伴的客旅瞻望,示巴同夥的人等候。他們因失了盼望就抱愧,來到那裡便蒙羞。現在你們正是這樣,看見驚嚇的事便懼怕。我豈說,‘請你們供給我,從你們的財物中送禮物給我’?豈說,‘拯救我脫離敵人的手’嗎?‘救贖我脫離強暴人的手’嗎?請你們教導我,我便不作聲;使我明白在何事上有錯。正直的言語力量何其大!但你們責備,是責備甚麼呢?絕望人的講論既然如風,你們還想要駁正言語嗎?你們想為孤兒拈鬮,以朋友當貨物。現在請你們看看我,我決不當面說謊。請你們轉意,不要不公;請再轉意,我的事有理。我的舌上,豈有不義嗎?我的口裡,豈不辨奸惡嗎?

人在世上豈無爭戰嗎?

他的日子不像雇工人的日子嗎?像奴僕切慕黑影,像雇工人盼望工價;我也照樣經過困苦的日月,夜間的疲乏為我而定。我躺臥的時候便說:‘我何時起來,黑夜就過去呢?’我盡是反來覆去,直到天亮。我的肉體以蟲子和塵土為衣,我的皮膚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。我的日子比梭更快,都消耗在無指望之中。求你想念,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口氣,我的眼睛必不再見福樂。觀看我的人,他的眼必不再見我;你的眼目要看我,我卻不在了。雲彩消散而過;照樣,人下陰間也不再上來。他不再回自己的家,故土也不再認識他。我不禁止我口;我靈愁苦,要發出言語;我心苦惱,要吐露哀情。我對神說,我豈是洋海,豈是大魚,你竟防守我呢?若說,我的床必安慰我,我的榻必解釋我的苦情;你就用夢驚駭我,用異象恐嚇我。甚至我寧肯噎死,寧肯死亡,勝似留我這一身的骨頭。我厭棄性命,不願永活!你任憑我吧,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。人算甚麼,你竟看他為大,將他放在心上?每早鑒察他,時刻試驗他。你到何時才轉眼不看我,才任憑我咽下唾沫呢?鑒察人的主啊,我若有罪,於你何妨?為何以我當你的箭靶子,使我厭棄自己的性命?為何不赦免我的過犯,除掉我的罪孽?我現今要躺臥在塵土中,你要殷勤地尋找我,我卻不在了。”

書亞人比勒達回答說:

“這些話你要說到幾時?口中的言語如狂風要到幾時呢?神豈能偏離公平?全能者豈能偏離公義?或者你的兒女得罪了他,他使他們受報應。你若殷勤地尋求神,向全能者懇求;你若清潔正直,他必定為你起來,使你公義的居所興旺。你起初雖然微小,終久必甚發達。請你考問前代,追念他們的列祖所查究的。(我們不過從昨日才有,一無所知,我們在世的日子好像影兒。)他們豈不指教你、告訴你從心裡發出言語來呢?蒲草沒有泥豈能發長?蘆荻沒有水豈能生發?尚青的時候,還沒有割下,比百樣的草先枯稿;凡忘記神的人,景況也是這樣。不虔敬人的指望要滅沒,他所仰賴的必折斷,他所倚靠的是蜘蛛網。他要倚靠房屋,房屋卻站立不住;他要抓住房屋,房屋卻不能存留。他在日光之下發青,蔓子爬滿了園子。他的根盤繞石堆,扎入石地。他若從本地被拔出,那地就不認識他說:‘我沒有見過你。’看哪!這就是他道中之樂,以後必另有人從地而生。神必不丟棄完全人,也不扶助邪惡人。他還要以喜笑充滿你的口,以歡呼充滿你的嘴。恨惡你的要披戴慚愧;惡人的帳棚,必歸於無有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我真知道是這樣。但人在神面前怎能成為義呢?若願意與他爭辯,千中之一也不能回答。他心裡有智慧,且大有能力。誰向神剛硬而得亨通呢?他發怒,把山翻倒挪移,山並不知覺。他使地震動,離其本位,地的柱子就搖撼。他吩咐日頭不出來,就不出來;又封閉眾星。他獨自鋪張蒼天,步行在海浪之上。他造北斗、參星、昴星,並南方的密宮。他行大事,不可測度,行奇事,不可勝數。他從我旁邊經過,我卻不看見;他在我面前行走,我倒不知覺。他奪取,誰能阻擋?誰敢問他:‘你做甚麼?’神必不收回他的怒氣;扶助拉哈伯的,屈身在他以下。既是這樣,我怎敢回答他,怎敢選擇言語與他辯論呢?我雖有義,也不回答他,只要向那審判我的懇求。我若呼籲,他應允我;我仍不信他真聽我的聲音。他用暴風折斷我,無故地加增我的損傷。我就是喘一口氣,他都不容,倒使我滿心苦惱。若論力量,他真有能力;若論審判,他說誰能將我傳來呢?我雖有義,自己的口要定我為有罪;我雖完全,我口必顯我為彎曲。我本完全,不顧自己,我厭惡我的性命。善惡無分,都是一樣,所以我說:‘完全人和惡人,他都滅絕。’若忽然遭殺害之禍,他必戲笑無辜的人遇難。世界交在惡人手中,蒙蔽世界審判官的臉,若不是他是誰呢?我的日子比跑信的更快,急速過去,不見福樂。我的日子過去如快船,如急落抓食的鷹。我若說:‘我要忘記我的哀情,除去我的愁容,心中暢快。’我因愁苦而懼怕,知道你必不以我為無辜。我必被你定為有罪,我何必徒然勞苦呢?我若用雪水洗身,用鹼潔淨我的手,你還要扔我在坑裡;我的衣服都憎惡我。他本不像我是人,使我可以回答他,又使我們可以同聽審判。我們中間沒有聽訟的人,可以向我們兩造按手。願他把杖離開我,不使驚惶威嚇我;我就說話,也不懼怕他,現在我卻不是那樣。我厭煩我的性命,必由著自己述說我的哀情,因心裡苦惱,我要說話。對神說:不要定我有罪,要指示我,你為何與我爭辯。你手所造的,你又欺壓,又藐視,卻光照惡人的計謀。這事你以為美嗎?你的眼豈是肉眼?你查看豈像人查看嗎?你的日子豈像人的日子?你的年歲豈像人的年歲?就追問我的罪孽,尋察我的罪過嗎?其實,你知道我沒有罪惡,並沒有能救我脫離你手的。你的手創造我,造就我的四肢百體;你還要毀滅我。求你記念,製造我如摶泥一般;你還要使我歸於塵土嗎?你不是倒出我來好像奶,使我凝結如同奶餅嗎?你以皮和肉為衣給我穿上,用骨與筋把我全體聯絡。你將生命和慈愛賜給我,你也眷顧保全我的心靈。然而你待我的這些事,早已藏在你心裡,我知道你久有此意。我若犯罪,你就察看我,並不赦免我的罪孽。我若行惡,便有了禍;我若為義,也不敢抬頭,正是滿心羞愧,眼見我的苦情。我若昂首自得,你就追捕我如獅子,又在我身上顯出奇能。你重立見證攻擊我,向我加增惱怒,如軍兵更換著攻擊我。你為何使我出母胎呢?不如我當時氣絕,無人得見我。這樣,就如沒有我一般,一出母胎就被送入墳墓。我的日子不是甚少嗎?求你停手寬容我,叫我在往而不返之先,就是往黑暗和死蔭之地以先,可以稍得暢快。那地甚是幽暗,是死蔭混沌之地,那裡的光好像幽暗。”

拿瑪人瑣法回答說:

“這許多的言語豈不該回答嗎?多嘴多舌的人豈可稱為義嗎?你誇大的話,豈能使人不作聲嗎?你戲笑的時候,豈沒有人叫你害羞嗎?你說:‘我的道理純全,我在你眼前潔淨。’惟願神說話,願他開口攻擊你,並將智慧的奧秘指示你;他有諸般的智識。所以當知道:神追討你,比你罪孽該得的還少。你考察,就能測透神嗎?你豈能盡情測透全能者嗎?他的智慧高於天,你還能做甚麼?深於陰間,你還能知道甚麼?其量,比地長,比海寬。他若經過,將人拘禁,招人受審,誰能阻擋他呢?他本知道虛妄的人;人的罪孽,他雖不留意,還是無所不見。空虛的人卻毫無知識,人生在世好像野驢的駒子。你若將心安正,又向主舉手。你手裡若有罪孽,就當遠遠地除掉,也不容非義住在你帳棚之中。那時,你必仰起臉來,毫無斑點;你也必堅固,無所懼怕。你必忘記你的苦楚,就是想起也如流過去的水一樣。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,雖有黑暗,仍像早晨。你因有指望,就必穩固,也必四圍巡查,坦然安息。你躺臥無人驚嚇,且有許多人向你求恩。但惡人的眼目必要失明,他們無路可逃,他們的指望就是氣絕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你們真是子民哪!你們死亡,智慧也就滅沒了。但我也有聰明,與你們一樣,並非不及你們。你們所說的,誰不知道呢?我這求告神,蒙他應允的人,竟成了朋友所譏笑的;公義完全人,竟受了人的譏笑!安逸的人心裡藐視災禍,這災禍常常等待滑腳的人。強盜的帳棚興旺,惹神的人穩固,神多將財物送到他們手中。你且問走獸,走獸必指教你;又問空中的飛鳥,飛鳥必告訴你;或與地說話,地必指教你;海中的魚也必向你說明。看這一切,誰不知道是耶和華的手做成的呢?凡活物的生命和人類的氣息都在他手中。耳朵豈不試驗言語,正如上膛嘗食物嗎?年老的有智慧;壽高的有知識。在神有智慧和能力,他有謀略和知識。他拆毀的,就不能再建造;他捆住人,便不得開釋。他把水留住,水便枯乾;他再發出水來,水就翻地。在他有能力和智慧,被誘惑的與誘惑人的都是屬他。他把謀士剝衣擄去,又使審判官變成愚人。他放鬆君王的綁,又用帶子捆他們的腰。他把祭司剝衣擄去,又使有能的人傾敗。他廢去忠信人的講論,又奪去老人的聰明。他使君王蒙羞被辱,放鬆有力之人的腰帶。他將深奧的事從黑暗中彰顯,使死蔭顯為光明。他使邦國興旺而又毀滅,他使邦國開廣而又擄去;他將地上民中首領的聰明奪去,使他們在荒廢無路之地漂流。他們無光,在黑暗中摸索,又使他們東倒西歪,像醉酒的人一樣。這一切我眼都見過,我耳都聽過,而且明白。你們所知道的,我也知道,並非不及你們。我真要對全能者說話,我願與神理論。你們是編造謊言的,都是無用的醫生。惟願你們全然不作聲,這就算為你們的智慧。請你們聽我的辯論,留心聽我口中的分訴。你們要為神說不義的話嗎?為他說詭詐的言語嗎?你們要為神徇情嗎?要為他爭論嗎?他查出你們來,這豈是好嗎?人欺哄人,你們也要照樣欺哄他嗎?你們若暗中徇情,他必要責備你們。他的尊榮,豈不叫你們懼怕嗎?他的驚嚇,豈不臨到你們嗎?你們以為可記念的箴言,是爐灰的箴言;你們以為可靠的堅壘,是淤泥的堅壘!你們不要作聲,任憑我吧!讓我說話,無論如何我都承當。我何必把我的肉掛在牙上,將我的命放在手中?他必殺我,我雖無指望,然而我在他面前還要辯明我所行的。這要成為我的拯救,因為不虔誠的人不得到他面前。你們要細聽我的言語,使我所辯論的入你們的耳中。我已陳明我的案,知道自己有義。有誰與我爭論,我就情願緘默不言,氣絕而亡。惟有兩件不要向我施行,我就不躲開你的面:就是把你的手縮回,遠離我身,又不使你的驚惶威嚇我。這樣,你呼叫,我就回答;或是讓我說話,你回答我。我的罪孽和罪過有多少呢?求你叫我知道我的過犯與罪愆。你為何掩面,拿我當仇敵呢?你要驚動被風吹的葉子嗎?要追趕枯乾的碎秸嗎?你按罪狀刑罰我,又使我擔當幼年的罪孽。也把我的腳上了木狗,並窺察我一切的道路,為我的腳掌劃定界限。我已經像滅絕的爛物,像蟲蛀的衣裳。人為婦人所生,日子短少,多有患難。出來如花,又被割下;飛去如影,不能存留。這樣的人你豈睜眼看他嗎?又叫我來受審嗎?誰能使潔淨之物出於污穢之中呢?無論誰也不能!人的日子既然限定,他的月數在你那裡,你也派定他的界限,使他不能越過;便求你轉眼不看他,使他得歇息,直等他像雇工人完畢他的日子。樹若被砍下,還可指望發芽,嫩枝生長不息,其根雖然衰老在地裡,幹也死在土中;及至得了水氣,還要發芽,又長枝條,像新栽的樹一樣。但人死亡而消滅,他氣絕,竟在何處呢?海中的水絕盡,江河消散乾涸。人也是如此,躺下不再起來,等到天沒有了,仍不得復醒,也不得從睡中喚醒。惟願你把我藏在陰間,存於隱密處,等你的忿怒過去;願你為我定了日期記念我。人若死了豈能再活呢?我只要在我一切爭戰的日子,等我被釋放的時候來到。你呼叫,我便回答;你手所作的,你必羨慕。但如今你數點我的腳步,豈不窺察我的罪過嗎?我的過犯被你封在囊中,也縫嚴了我的罪孽。山崩變為無有,磐石挪開原處。水流消磨石頭,所流溢的;洗去地上的塵土;你也照樣滅絕人的指望。你攻擊人常常得勝,使他去世;你改變他的容貌,叫他往而不回。他兒子得尊榮,他也不知道;降為卑,他也不覺得,但知身上疼痛,心中悲哀。”

提幔人以利法回答說:

“智慧人豈可用虛空的知識回答,用東風充滿肚腹呢?他豈可用無益的話和無濟於事的言語理論呢?你是廢棄敬畏的意,在神面前阻止敬虔的心。你的罪孽指教你的口,你選用詭詐人的舌頭。你自己的口定你有罪,並非是我;你自己的嘴見證你的不是。你豈是頭一個被生的人嗎?你受造在諸山之先嗎?你曾聽見神的密旨嗎?你還將智慧獨自得盡嗎?你知道甚麼,是我們不知道的呢?你明白甚麼,是我們不明白的呢?我們這裡有白髮的和年紀老邁的,比你父親還老。神用溫和的話安慰你,你以為太小嗎?你的心為何將你逼去?你的眼為何冒出火星?使你的靈反對神,也任你的口發這言語?人是甚麼,竟算為潔淨呢?婦人所生的是甚麼,竟算為義呢?神不信靠他的眾聖者,在他眼前天也不潔淨!何況那污穢可憎、喝罪孽如水的世人呢?我指示你,你要聽!我要述說所看見的,就是智慧人從列祖所受、傳說而不隱瞞的。(這地惟獨賜給他們,並沒有外人從他們中間經過。)惡人一生之日劬勞痛苦,強暴人一生的年數也是如此。驚嚇的聲音常在他耳中;在平安時搶奪的必臨到他那裡。他不信自己能從黑暗中轉回;他被刀劍等候。他漂流在外求食說:‘哪裡有食物呢?’他知道黑暗的日子在他手邊預備好了。急難困苦叫他害怕,而且勝了他,好像君王預備上陣一樣。他伸手攻擊神,以驕傲攻擊全能者,挺著頸項,用盾牌的厚凸面向全能者直闖。是因他的臉蒙上脂油,腰積成肥肉。他曾住在荒涼城邑,無人居住將成亂堆的房屋。他不得富足,財物不得常存,產業在地上也不加增。他不得出離黑暗,火燄要將他的枝子燒乾,因神口中的氣,他要滅亡。他不用倚靠虛假欺哄自己,因虛假必成為他的報應。他的日期未到之先,這事必成就;他的枝子不得青綠。他必像葡萄樹的葡萄,未熟而落;又像橄欖樹的花,一開而謝。原來不敬虔之輩必無生育;受賄賂之人的帳棚必被火燒。他們所懷的是毒害,所生的是罪孽,心裡所預備的是詭詐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這樣的話我聽了許多。你們安慰人,反叫人愁煩。虛空的言語有窮盡嗎?有甚麼話惹動你回答呢?我也能說你們那樣的話。你們若處在我的境遇,我也會聯絡言語攻擊你們,又能向你們搖頭。但我必用口堅固你們,用嘴消解你們的憂愁。我雖說話,憂愁仍不得消解;我雖停住不說,憂愁就離開我嗎?但現在神使我困倦,使親友遠離我,又抓住我,作見證攻擊我。我身體的枯瘦,也當面見證我的不是。主發怒撕裂我,逼迫我,向我切齒;我的敵人怒目看我。他們向我開口,打我的臉羞辱我,聚會攻擊我。神把我交給不敬虔的人,把我扔到惡人的手中。我素來安逸,他折斷我,掐住我的頸項把我摔碎,又立我為他的箭靶子。他的弓箭手四面圍繞我;他破裂我的肺腑,並不留情,把我的膽傾倒在地上。將我破裂又破裂,如同勇士向我直闖。我縫麻布在我皮膚上,把我的角放在塵土中。我的臉因哭泣發紫,在我的眼皮上有死蔭。我的手中卻無強暴,我的祈禱也是清潔。地啊,不要遮蓋我的血,不要阻擋我的哀求!現今,在天有我的見證,在上有我的中保。我的朋友譏誚我,我卻向神眼淚汪汪。願人得與神辯白,如同人與朋友辯白一樣。因為再過幾年,我必走那往而不返之路。我的心靈消耗,我的日子滅盡,墳墓為我預備好了。真有戲笑我的在我這裡,我眼常見他們惹動我。願主拿憑據給我,自己為我作保。在你以外誰肯與我擊掌呢?因你使他們心不明理,所以你必不高舉他們。控告他的朋友,以朋友為可搶奪的,連他兒女的眼睛也要失明。神使我作了民中的笑談;他們也吐唾沫在我臉上。我的眼睛因憂愁昏花,我的百體好像影兒。正直人因此必驚奇,無辜的人要興起攻擊不敬虔之輩。然而義人要持守所行的道;手潔的人要力上加力。至於你們眾人,可以再來辯論吧!你們中間,我找不著一個智慧人。我的日子已經過了,我的謀算、我心所想望的已經斷絕。他們以黑夜為白晝說:‘亮光近乎黑暗。’我若盼望陰間為我的房屋,若下榻在黑暗中,若對朽壞說:‘你是我的父’;對蟲說:‘你是我的母親姐妹’,這樣,我的指望在哪裡呢?我所指望的誰能看見呢?等到安息在塵土中,這指望必下到陰間的門閂那裡了。”

書亞人比勒達回答說:

“你尋索言語要到幾時呢?你可以揣摩思想,然後我們就說話。我們為何算為畜生,在你眼中看作污穢呢?你這惱怒將自己撕裂的,難道大地為你見棄、磐石挪開原處嗎?惡人的亮光必要熄滅,他的火燄必不照耀。他帳棚中的亮光要變為黑暗,他以上的燈也必熄滅。他堅強的腳步必見狹窄;自己的計謀必將他絆倒。因為他被自己的腳陷入網中,走在纏人的網羅上。圈套必抓住他的腳跟,機關必擒獲他。活扣為他藏在土內,羈絆為他藏在路上。四面的驚嚇要使他害怕,並且追趕他的腳跟。他的力量必因飢餓衰敗;禍患要在他旁邊等候。他本身的肢體要被吞吃;死亡的長子要吞吃他的肢體。他要從所倚靠的帳棚被拔出來,帶到驚嚇的王那裡。不屬他的,必住在他的帳棚裡,硫磺必撒在他所住之處。下邊,他的根本要枯乾;上邊,他的枝子要剪除。他的記念在地上必然滅亡;他的名字在街上也不存留。他必從光明中被攆到黑暗裡,必被趕出世界。在本民中必無子無孫;在寄居之地也無一人存留。以後來的,要驚奇他的日子,好像以前去的,受了驚駭。不義之人的住處總是這樣;此乃不認識神之人的地步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你們攪擾我的心,用言語壓碎我,要到幾時呢?你們這十次羞辱我,你們苦待我也不以為恥。果真我有錯,這錯乃是在我。你們果然要向我誇大,以我的羞辱為證指責我;就該知道是神傾覆我,用網羅圍繞我。我因委曲呼叫,卻不蒙應允;我呼求,卻不得公斷。神用籬笆攔住我的道路,使我不得經過;又使我的路徑黑暗。他剝去我的榮光,摘去我頭上的冠冕。他在四圍攻擊我,我便歸於死亡,將我的指望如樹拔出來。他的忿怒向我發作,以我為敵人。他的軍旅一齊上來,修築戰路攻擊我,在我帳棚的四圍安營。他把我的弟兄隔在遠處,使我所認識的全然與我生疏。我的親戚與我斷絕,我的密友都忘記我。在我家寄居的和我的使女都以我為外人;我在他們眼中看為外邦人。我呼喚僕人,雖用口求他,他還是不回答。我口的氣味,我妻子厭惡;我的懇求,我同胞也憎嫌,連小孩子也藐視我。我若起來,他們都嘲笑我。我的密友都憎惡我;我平日所愛的人向我翻驗。我的皮肉緊貼骨頭,我只剩牙皮逃脫了。我朋友啊,可憐我!可憐我!因為神的手攻擊我。你們為甚麼彷彿神逼迫我,吃我的肉還以為不足呢?惟願我的言語現在寫上,都記錄在書上;用鐵筆鐫刻,用鉛灌在磐石上,直存到永遠。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,末了必站立在地上。我這皮肉滅絕之後,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神。我自己要見他,親眼要看他,並不像外人。我的心腸在我裡面消滅了。你們若說:‘我們逼迫他要何等的重呢?惹事的根乃在乎他。’你們就當懼怕刀劍,因為忿怒惹動刀劍的刑罰,使你們知道有報應。”

拿瑪人瑣法回答說:

“我心中急躁,所以我的思念叫我回答。我已聽見那羞辱我、責備我的話,我的悟性叫我回答!你豈不知亙古以來,自從人生在地,惡人誇勝是暫時的,不敬虔人的喜樂不過轉眼之間嗎?他的尊榮雖達到天上,頭雖頂到雲中,他終必滅亡,像自己的糞一樣;素來見他的人要說:‘他在哪裡呢?’他必飛去如夢,不再尋見;速被趕去,如夜間的異象。親眼見過他的必不再見他;他的本處也再見不著他。他的兒女要求窮人的恩,他的手要賠還不義之財。他的骨頭雖然有青年之力,卻要和他一同躺臥在塵土中。他口內雖以惡為甘甜,藏在舌頭底下,愛戀不捨,含在口中;他的食物在肚裡卻要化為酸,在他裡面成為虺蛇的惡毒。他吞了財寶,還要吐出;神要從他腹中掏出來。他必吸飲虺蛇的毒氣,蝮蛇的舌頭也必殺他。流奶與蜜之河,他不得再見。他勞碌得來的要賠還,不得享用,不能照所得的財貨歡樂。他欺壓窮人,且又離棄,強取非自己所蓋的房屋。他因貪而無厭,所喜悅的連一樣也不能保守。其餘的沒有一樣他不吞滅,所以他的福樂不能長久。他在滿足有餘的時候,必到狹窄的地步;凡受苦楚的人,都必加手在他身上。他正要充滿肚腹的時候,神必將猛烈的忿怒降在他身上;正在他吃飯的時候,要將這忿怒像雨降在他身上。他要躲避鐵器,銅弓的箭要將他射透。他把箭一抽,就從他身上出來;發光的箭頭從他膽中出來,有驚惶臨在他身上。他的財寶歸於黑暗,人所不吹的火,要把他燒滅;要把他帳棚中所剩下的燒燬。天要顯明他的罪孽;地要興起攻擊他。他的家產必然過去;神發怒的日子,他的貨物都要消滅。這是惡人從神所得的分,是神為他所定的產業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你們要細聽我的言語,就算是你們安慰我。請寬容我,我又要說話。說了以後,任憑你們嗤笑吧!我豈是向人訴冤,為何不焦急呢?你們要看著我而驚奇,用手摀口。我每逢思想,心就驚惶,渾身戰兢。惡人為何存活,享大壽數,勢力強盛呢?他們眼見兒孫和他們一同堅立。他們的家宅平安無懼;神的杖也不加在他們身上。他們的公牛孳生而不斷絕;母牛下犢而不掉胎。他們打發小孩子出去,多如羊群,他們的兒女踊躍跳舞。他們隨著琴鼓歌唱,又因簫聲歡喜。他們度日諸事亨通,轉眼下入陰間。他們對神說:‘離開我們吧!我們不願曉得你的道。全能者是誰,我們何必事奉他呢?求告他有甚麼益處呢?’看哪!他們亨通不在乎自己,惡人所謀定的離我好遠。惡人的燈何嘗熄滅?患難何嘗臨到他們呢?神何嘗發怒,向他們分散災禍呢?他們何嘗像風前的碎秸,如暴風颳去的糠秕呢?你們說:‘神為惡人的兒女積蓄罪孽。’我說:‘不如本人受報,好使他親自知道。’願他親眼看見自己敗亡,親自飲全能者的忿怒。他的歲月既盡,他還顧他本家嗎?神既審判那在高位的,誰能將知識教訓他呢?有人至死身體強壯,盡得平靖安逸,他的奶桶充滿,他的骨髓滋潤。有人至死心中痛苦,終身未嘗福樂的滋味。他們一樣躺臥在塵土中,都被蟲子遮蓋。我知道你們的意思,並誣害我的計謀。你們說:‘霸者的房屋在哪裡?’‘惡人住過的帳棚在哪裡?’你們豈沒有詢問過路的人嗎?不知道他們所引的證據嗎?就是惡人在禍患的日子得存留,在發怒的日子得逃脫。他所行的,有誰當面給他說明?他所做的,有誰報應他呢?然而他要被抬到塋地,並有人看守墳墓。他要以谷中的土塊為甘甜,在他以先去的無數,在他以後去的更多。你們對答的話中既都錯謬,怎麼徒然安慰我呢?”

提幔人以利法回答說:

“人豈能使神有益呢?智慧人但能有益於己。你為人公義,豈叫全能者喜悅呢?你行為完全,豈能使他得利呢?豈是因你敬畏他,就責備你、審判你嗎?你的罪惡豈不是大嗎?你的罪孽也沒有窮盡。因你無故強取弟兄的物為當頭,剝去貧寒人的衣服。困乏的人,你沒有給他水喝;飢餓的人,你沒有給他食物。有能力的人就得地土,尊貴的人也住在其中。你打發寡婦空手回去,折斷孤兒的膀臂。因此,有網羅環繞你,有恐懼忽然使你驚惶,或有黑暗蒙蔽你,並有洪水淹沒你。神豈不是在高天嗎?你看星宿何其高呢?你說:‘神知道甚麼?他豈能看透幽暗施行審判呢?密雲將他遮蓋,使他不能看見;他周遊穹蒼。’你要依從上古的道嗎?這道是惡人所行的。他們未到死期,忽然除滅,根基毀壞,好像被江河沖去。他們向神說:‘離開我們吧!’又說:‘全能者能把我們怎麼樣呢?’哪知神以美物充滿他們的房屋;但惡人所謀定的離我好遠。義人看見他們的結局就歡喜,無辜的人嗤笑他們,說:‘那起來攻擊我們的,果然被剪除,其餘的都被火燒滅。’你要認識神,就得平安,福氣也必臨到你。你當領受他口中的教訓,將他的言語存在心裡。你若歸向全能者,從你帳棚中遠除不義,就必得建立。要將你的珍寶丟在塵土裡,將俄斐的黃金丟在溪河石頭之間,全能者就必為你的珍寶,作你的寶銀。你就要以全能者為喜樂,向神仰起臉來。你要禱告他,他就聽你;你也要還你的願。你定意要做何事,必然給你成就;亮光也必照耀你的路。人使你降卑,你仍可說:‘必得高升。’謙卑的人,神必然拯救。人非無辜,神且要搭救他,他因你手中清潔,必蒙拯救。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如今我的哀告還算為悖逆;我的責罰比我的唉哼還重。惟願我能知道在哪裡可以尋見神,能到他的台前,我就在他面前將我的案件陳明,滿口辯白。我必知道他回答我的言語,明白他向我所說的話。他豈用大能與我爭辯嗎?必不這樣!他必理會我。在他那裡,正直人可以與他辯論;這樣,我必永遠脫離那審判我的。只是我往前行,他不在那裡;往後退,也不能見他。他在左邊行事,我卻不能看見;在右邊隱藏,我也不能見他。然而他知道我所行的路,他試煉我之後,我必如精金。我腳追隨他的步履,我謹守他的道,並不偏離。他嘴唇的命令我未曾背棄;我看重他口中的言語,過於我需用的飲食。只是他心志已定,誰能使他轉意呢?他心裡所願的,就行出來。他向我所定的,就必做成;這類的事他還有許多。所以我在他面前驚惶,我思念這事,便懼怕他。神使我喪膽,全能者使我驚惶。我的恐懼,不是因為黑暗,也不是因為幽暗蒙蔽我的臉。全能者既定期罰惡,為何不使認識他的人看見那日子呢?有人挪移地界,搶奪群畜而牧養。他們拉去孤兒的驢,強取寡婦的牛為當頭。他們使窮人離開正道;世上的貧民盡都隱藏。這些貧窮人如同野驢出到曠野,殷勤尋找食物。他們靠著野地給兒女餬口,收割別人田間的禾稼,摘取惡人餘剩的葡萄;終夜赤身無衣,天氣寒冷毫無遮蓋,在山上被大雨淋濕,因沒有避身之處就挨近磐石。又有人從母懷中搶奪孤兒,強取窮人的衣服為當頭,使人赤身無衣,到處流行,且因飢餓扛抬禾捆。在那些人的圍牆內造油醡酒,自己還口渴。在多民的城內有人唉哼,受傷的人哀號;神卻不理會那惡人的愚妄。又有人背棄光明,不認識光明的道,不住在光明的路上。殺人的黎明起來,殺害困苦窮乏人,夜間又作盜賊。姦夫等候黃昏說:‘必無眼能見我’,就把臉蒙蔽。盜賊黑夜挖窟窿,白日躲藏,並不認識光明。他們看早晨如幽暗,因為他們曉得幽暗的驚駭。這些惡人猶如浮萍快快飄去,他們所得的分在世上被咒詛;他們不得再走葡萄園的路。乾旱炎熱消沒雪水,陰間也如此消沒犯罪之輩。懷他的母要忘記他,蟲子要吃他,覺得甘甜。他不再被人記念;不義的人必如樹折斷。他惡待不懷孕、不生養的婦人,不善待寡婦。然而神用能力保全有勢力的人,那性命難保的人仍然興起。神使他們安穩,他們就有所倚靠;神的眼目也看顧他們的道路。他們被高舉,不過片時就沒有了。他們降為卑,被除滅,與眾人一樣,又如穀穗被割。若不是這樣,誰能證實我是說謊的,將我的言語駁為虛空呢?”

書亞人比勒達回答說:

“神有治理之權,有威嚴可畏,他在高處施行和平。他的諸軍,豈能數算?他的光亮一發,誰不蒙照呢?這樣,在神面前人怎能稱義?婦人所生的怎能潔淨?在神眼前,月亮也無光亮,星宿也不清潔,何況如蟲的人,如蛆的世人呢!”

約伯回答說:

“無能的人,蒙你何等的幫助!膀臂無力的人,蒙你何等的拯救!無智慧的人,蒙你何等的指教!你向他多顯大知識。你向誰發出言語來?誰的靈從你而出?在大水和水族以下的陰魂戰兢。在神面前陰間顯露,滅亡也不得遮掩。神將北極鋪在空中,將大地懸在虛空;將水包在密雲中,雲卻不破裂。遮蔽他的寶座,將雲鋪在其上。在水面的周圍劃出界限,直到光明、黑暗的交界。天的柱子因他的斥責震動驚奇。他以能力攪動大海;他藉知識打傷拉哈伯。藉他的靈使天有妝飾;他的手刺殺快蛇。看哪!這不過是神工作的些微!我們所聽於他的是何等細微的聲音!他大能的雷聲誰能明透呢?”

約伯接著說:

“神奪去我的理,全能者使我心中愁苦。我指著永生的神起誓:(我的生命尚在我裡面,神所賜呼吸之氣仍在我的鼻孔內。)我的嘴決不說非義之言;我的舌也不說詭詐之語。我斷不以你們為是;我至死必不以自己為不正。我持定我的義,必不放鬆;在世的日子,我心必不責備我。願我的仇敵如惡人一樣,願那起來攻擊我的,如不義之人一般。不敬虔的人雖然得利,神奪取其命的時候,還有甚麼指望呢?患難臨到他,神豈能聽他的呼求?他豈以全能者為樂,隨時求告神呢?神的作為,我要指教你們;全能者所行的,我也不隱瞞。你們自己也都見過,為何全然變為虛妄呢?神為惡人所定的分,強暴人從全能者所得的報乃是這樣:倘或他的兒女增多,還是被刀所殺,他的子孫必不得飽食。他所遺留的人必死而埋葬,他的寡婦也不哀哭。他雖積蓄銀子如塵沙,預備衣服如泥土,他只管預備,義人卻要穿上;他的銀子,無辜的人要分取。他建造房屋如蟲做窩,又如守望者所搭的棚。他雖富足躺臥,卻不得收殮,轉眼之間就不在了。驚恐如波濤將他追上;暴風在夜間將他颳去。東風把他飄去,又颳他離開本處。神要向他射箭,並不留情。他恨不得逃脫神的手。人要向他拍掌,並要發叱聲,使他離開本處。

銀子有礦;

煉金有方。鐵從地裡挖出;銅從石中熔化。人為黑暗定界限,查究幽暗陰翳的石頭,直到極處。在無人居住之處刨開礦穴,過路的人也想不到他們;又與人遠離,懸在空中搖來搖去。至於地,能出糧食,地內好像被火翻起來。地中的石頭有藍寶石,並有金沙。礦中的路,鷙鳥不得知道,鷹眼也未見過,狂傲的野獸未曾行過,猛烈的獅子也未曾經過。人伸手鑿開堅石,傾倒山根。在磐石中鑿出水道,親眼看見各樣寶物。他封閉水不得滴流,使隱藏的物顯露出來。然而,智慧有何處可尋?聰明之處在哪裡呢?智慧的價值無人能知,在活人之地也無處可尋。深淵說:‘不在我內!’滄海說:‘不在我中!’智慧非用黃金可得,也不能平白銀為它的價值。俄斐金和貴重的紅瑪瑙,並藍寶石,不足與較量;黃金和玻璃不足與比較;精金的器皿不足與兌換;珊瑚、水晶都不足論。智慧的價值勝過珍珠。古實的紅璧璽不足與比較;精金也不足與較量。智慧從何處來呢?聰明之處在哪裡呢?是向一切有生命的眼目隱藏,向空中的飛鳥掩蔽。滅沒和死亡說:‘我們風聞其名。’神明白智慧的道路,曉得智慧的所在。因他鑒察直到地極,遍觀普天之下。要為風定輕重,又度量諸水。他為雨露定命令,為雷電定道路。那時他看見智慧,而且述說;他堅定,並且查究。他對人說:‘敬畏主就是智慧;遠離惡便是聰明!’ ”

約伯又接著說:

“惟願我的景況如從前的月份,如神保守我的日子。那時他的燈照在我頭上,我藉他的光行過黑暗。我願如壯年的時候,那時我在帳棚中,神待我有密友之情;全能者仍與我同在,我的兒女都環繞我。奶多可洗我的腳;磐石為我出油成河。我出到城門,在街上設立座位;少年人見我而迴避,老年人也起身站立;王子都停止說話,用手摀口;首領靜默無聲,舌頭貼住上膛。耳朵聽我的,就稱我有福;眼睛看我的,便稱讚我;因我拯救哀求的困苦人和無人幫助的孤兒。將要滅亡的為我祝福;我也使寡婦心中歡樂。我以公義為衣服,以公平為外袍和冠冕。我為瞎子的眼,瘸子的腳。我為窮乏人的父;素不認識的人,我查明他的案件。我打破不義之人的牙床,從他牙齒中奪了所搶的。我便說:‘我必死在家中,必增添我的日子,多如塵沙。我的根長到水邊,露水終夜霑在我的枝上。我的榮耀在身上增新,我的弓在手中日強。’人聽見我而仰望,靜默等候我的指教。我說話之後,他們就不再說;我的言語像雨露滴在他們身上。他們仰望我如仰望雨,又張開口如切慕春雨。他們不敢自信,我就向他們含笑;他們不使我臉上的光改變。我為他們選擇道路,又坐首位。我如君王在軍隊中居住,又如弔喪的安慰傷心的人。

但如今,比我年少的人戲笑我;

其人之父我曾藐視,不肯安在看守我羊群的狗中。他們壯年的氣力既已衰敗,其手之力與我何益呢?他們因窮乏飢餓,身體枯瘦,在荒廢淒涼的幽暗中齦乾燥之地,在草叢之中採鹹草,羅騰的根為他們的食物。他們從人中被趕出,人追喊他們如賊一般,以致他們住在荒谷之間,在地洞和巖穴中,在草叢中叫喚,在荊棘下聚集。這都是愚頑下賤人的兒女,他們被鞭打,趕出境外。現在這些人以我為歌曲,以我為笑談。他們厭惡我,躲在旁邊站著,不住地吐唾沫在我臉上。鬆開他們的繩索苦待我,在我面前脫去轡頭。這等下流人在我右邊起來,推開我的腳,築成戰路來攻擊我。這些無人幫助的,毀壞我的道,加增我的災。他們來如同闖進大破口,在毀壞之間,滾在我身上。驚恐臨到我,驅逐我的尊榮如風;我的福祿如雲過去。現在我心極其悲傷,困苦的日子將我抓住。夜間我裡面的骨頭刺我,疼痛不止,好像齦我。因神的大力,我的外衣污穢不堪,又如裡衣的領子將我纏住。神把我扔在淤泥中,我就像塵土和爐灰一般。主啊,我呼求你,你不應允我;我站起來,你就定睛看我。你向我變心,待我殘忍,又用大能追逼我。把我提在風中,使我駕風而行,又使我消滅在烈風中。我知道要使我臨到死地,到那為眾生所定的陰宅。然而人仆倒,豈不伸手?遇災難,豈不求救呢?人遭難,我豈不為他哭泣呢?人窮乏,我豈不為他憂愁呢?我仰望得好處,災禍就到了;我等待光明,黑暗便來了。我心裡煩擾不安,困苦的日子臨到我身。我沒有日光就哀哭行去,我在會中站著求救。我與野狗為弟兄,與鴕鳥為同伴。我的皮膚黑而脫落;我的骨頭因熱燒焦。所以我的琴音變為悲音;我的簫聲變為哭聲。我與眼睛立約,怎能戀戀瞻望處女呢?從至上的神所得之分,從至高全能者所得之業是甚麼呢?豈不是禍患臨到不義的,災害臨到作孽的呢?神豈不是察看我的道路,數點我的腳步呢?我若與虛謊同行,腳若追隨詭詐;我若被公道的天平稱度,使神可以知道我的純正;我的腳步若偏離正路,我的心若隨著我的眼目,若有玷污粘在我手上;就願我所種的有別人吃,我田所產的被拔出來。我若受迷惑,向婦人起淫念,在鄰舍的門外蹲伏,就願我的妻子給別人推磨,別人也與她同室。因為這是大罪,是審判官當罰的罪孽。這本是火焚燒,直到燬滅,必拔除我所有的家產。我的僕婢與我爭辯的時候,我若藐視不聽他們的情節,神興起,我怎樣行呢?他察問,我怎樣回答呢?造我在腹中的,不也是造他嗎?將他與我摶在腹中的豈不是一位嗎?我若不容貧寒人得其所願,或叫寡婦眼中失望;或獨自吃我一點食物,孤兒沒有與我同吃;(從幼年時孤兒與我同長,好像父子一樣;我從出母腹就扶助寡婦。)我若見人因無衣死亡,或見窮乏人身無遮蓋;我若不使他因我羊的毛得暖,為我祝福;我若在城門口見有幫助我的,舉手攻擊孤兒;情願我的肩頭從缺盆骨脫落,我的膀臂從羊矢骨折斷。因神降的災禍使我恐懼;因他的威嚴,我不能妄為。我若以黃金為指望,對精金說:‘你是我的倚靠’;我若因財物豐裕,因我手多得資財而歡喜;我若見太陽發光,明月行在空中,心就暗暗被引誘,口便親手;這也是審判官當罰的罪孽,又是我背棄在上的神。我若見恨我的遭報就歡喜,見他遭災便高興;(我沒有容口犯罪,咒詛他的生命。)若我帳棚的人未嘗說:‘誰不以主人的食物吃飽呢?’(從來我沒有容客旅在街上住宿,卻開門迎接行路的人。)我若像亞當遮掩我的過犯,將罪孽藏在懷中;因懼怕大眾,又因宗族藐視我,使我驚恐,以致閉口無言,杜門不出;惟願有一位肯聽我!(看哪!在這裡有我所劃的押,願全能者回答我。)願那敵我者所寫的狀詞在我這裡,我必帶在肩上,又綁在頭上為冠冕。我必向他述說我腳步的數目,必如君王進到他面前。我若奪取田地,這地向我喊冤,犁溝一同哭泣;我若吃地的出產不給價值,或叫原主喪命;願這地長蒺藜代替麥子,長惡草代替大麥。”約伯的話說完了。

於是,這三個人因約伯自以為義,就不再回答他。那時,有布西人蘭族巴拉迦的兒子以利戶向約伯發怒,因約伯自以為義,不以神為義。他又向約伯的三個朋友發怒,因為他們想不出回答的話來,仍以約伯為有罪。以利戶要與約伯說話,就等候他們,因為他們比自己年老。以利戶見這三個人口中無話回答,就怒氣發作。

布西人巴拉迦的兒子以利戶回答說:

“我年輕,你們老邁,因此我退讓,不敢向你們陳說我的意見。我說:‘年老的當先說話;壽高的當以智慧教訓人。’但在人裡面有靈;全能者的氣使人有聰明。尊貴的不都有智慧;壽高的不都能明白公平。因此我說:你們要聽我言,我也要陳說我的意見。你們查究所要說的話;那時我等候你們的話,側耳聽你們的辯論,留心聽你們。誰知你們中間無一人折服約伯,駁倒他的話。你們切不可說:‘我們尋得智慧;神能勝他,人卻不能。’約伯沒有向我爭辯,我也不用你們的話回答他。他們驚奇,不再回答,一言不發。我豈因他們不說話,站住不再回答,仍舊等候呢?我也要回答我的一分話,陳說我的意見。因為我的言語滿懷,我裡面的靈激動我。我的胸懷如盛酒之囊沒有出氣之縫,又如新皮袋快要破裂。我要說話,使我舒暢,我要開口回答。我必不看人的情面,也不奉承人。我不曉得奉承,若奉承,造我的主必快快除滅我。約伯啊,請聽我的話,留心聽我一切的言語!我現在開口,用舌發言,我的言語要發明心中所存的正直;我所知道的,我嘴唇要誠實地說出。神的靈造我,全能者的氣使我得生。你若回答我,就站起來在我面前陳明。我在神面前與你一樣,也是用土造成。我不用威嚴驚嚇你,也不用勢力重壓你。你所說的,我聽見了,也聽見你的言語說:‘我是清潔無過的,我是無辜的,在我裡面也沒有罪孽。神找機會攻擊我,以我為仇敵,把我的腳上了木狗,窺察我一切的道路。’我要回答你說,你這話無理,因神比世人更大!你為何與他爭論呢?因他的事都不對人解說?神說一次、兩次,世人卻不理會。人躺在床上沉睡的時候,神就用夢和夜間的異象,開通他們的耳朵,將當受的教訓印在他們心上,好叫人不從自己的謀算,不行驕傲的事;攔阻人不陷於坑裡,不死在刀下。人在床上被懲治,骨頭中不住地疼痛,以致他的口厭棄食物,心厭惡美味。他的肉消瘦,不得再見,先前不見的骨頭都凸出來。他的靈魂臨近深坑,他的生命近於滅命的。一千天使中,若有一個作傳話的與神同在,指示人所當行的事,神就給他開恩說:‘救贖他免得下坑,我已經得了贖價。’他的肉要比孩童的肉更嫩,他就返老還童。他禱告神,神就喜悅他,使他歡呼朝見神的面;神又看他為義。他在人前歌唱說:‘我犯了罪,顛倒是非,這竟與我無益。神救贖我的靈魂免入深坑,我的生命也必見光。’神兩次、三次向人行這一切的事,為要從深坑救回人的靈魂,使他被光照耀,與活人一樣。約伯啊,你當側耳聽我的話,不要作聲,等我講說。你若有話說,就可以回答我,你只管說,因我願以你為是。若不然,你就聽我說,你不要作聲,我便將智慧教訓你。”

以利戶又說:

“你們智慧人要聽我的話;有知識的人要留心聽我說!因為耳朵試驗話語,好像上膛嘗食物。我們當選擇何為是,彼此知道何為善。約伯曾說:‘我是公義,神奪去我的理。我雖有理,還算為說謊言的;我雖無過,受的傷還不能醫治。’誰像約伯,喝譏誚如同喝水呢?他與作孽的結伴,和惡人同行。他說:‘人以神為樂,總是無益。’所以你們明理的人,要聽我的話。神斷不至行惡,全能者斷不至作孽!他必按人所做的報應人,使各人照所行的得報。神必不作惡,全能者也不偏離公平!誰派他治理地、安定全世界呢?他若專心為己,將靈和氣收歸自己,凡有血氣的就必一同死亡,世人必仍歸塵土。你若明理,就當聽我的話,留心聽我言語的聲音;難道恨惡公平的,可以掌權嗎?那有公義的,有大能的,豈可定他有罪嗎?他對君王說:‘你是鄙陋的’;對貴臣說:‘你是邪惡的’。他待王子不徇情面,也不看重富足的過於貧窮的,因為都是他手所造。在轉眼之間,半夜之中,他們就死亡。百姓被震動而去世;有權力的被奪去非借人手。神注目觀看人的道路,看明人的腳步。沒有黑暗、陰翳能給作孽的藏身。神審判人,不必使人到他面前再三鑒察。他用難測之法打破有能力的人,設立別人代替他們。他原知道他們的行為,使他們在夜間傾倒滅亡。他在眾人眼前擊打他們,如同擊打惡人一樣。因為他們偏行不跟從他,也不留心他的道;甚至使貧窮人的哀聲達到他那裡,他也聽了困苦人的哀聲。他使人安靜,誰能擾亂呢?他掩面,誰能見他呢?無論待一國或一人都是如此。使不虔敬的人不得作王,免得有人牢籠百姓。有誰對神說:‘我受了責罰,不再犯罪。我所看不明的,求你指教我;我若作了孽,必不再作’?他施行報應,豈要隨你的心願,叫你推辭不受嗎?選定的是你,不是我。你所知道的只管說吧!明理的人和聽我話的智慧人必對我說:‘約伯說話沒有知識,言語中毫無智慧。’願約伯被試驗到底,因他回答像惡人一樣。他在罪上又加悖逆,在我們中間拍手,用許多言語輕慢神。”

以利戶又說:

“你以為有理,或以為你的公義勝於神的公義,才說:‘這與我有甚麼益處?我不犯罪,比犯罪有甚麼好處呢?’我要回答你和在你這裡的朋友。你要向天觀看,瞻望那高於你的穹蒼。你若犯罪,能使神受何害呢?你的過犯加增,能使神受何損呢?你若是公義,還能加增他甚麼呢?他從你手裡還接受甚麼呢?你的過惡或能害你這類的人;你的公義或能叫世人得益處。人因多受欺壓就哀求,因受能者的轄制便求救;卻無人說:‘造我的神在哪裡?’他使人夜間歌唱。教訓我們勝於地上的走獸,使我們有聰明勝於空中的飛鳥。他們在那裡,因惡人的驕傲呼求,卻無人答應。虛妄的呼求,神必不垂聽;全能者也必不眷顧。何況你說,你不得見他。你的案件在他面前,你等候他吧!但如今因他未曾發怒降罰,也不甚理會狂傲。所以約伯開口說虛妄的話,多發無知識的言語。”

以利戶又接著說:

“你再容我片時,我就指示你,因我還有話為神說。我要將所知道的從遠處引來,將公義歸給造我的主。我的言語真不虛謊,有知識全備的與你同在。神有大能,並不藐視人,他的智慧甚廣。他不保護惡人的性命,卻為困苦人伸冤。他時常看顧義人,使他們和君王同坐寶座,永遠要被高舉。他們若被鎖鏈捆住,被苦難的繩索纏住,他就把他們的作為和過犯指示他們,叫他們知道有驕傲的行動。他也開通他們的耳朵得受教訓,吩咐他們離開罪孽轉回。他們若聽從事奉他,就必度日亨通,歷年福樂;若不聽從,就要被刀殺滅,無知無識而死。那心中不敬虔的人積蓄怒氣;神捆綁他們,他們竟不求救,必在青年時死亡,與污穢人一樣喪命。神藉著困苦救拔困苦人,趁他們受欺壓,開通他們的耳朵。神也必引你出離患難,進入寬闊不狹窄之地;擺在你席上的,必滿有肥甘。但你滿口有惡人批評的言語,判斷和刑罰抓住你。不可容忿怒觸動你,使你不服責罰,也不可因贖價大就偏行。你的呼求,或是你一切的勢力,果有靈驗,叫你不受患難嗎?不要切慕黑夜,就是眾民在本處被除滅的時候。你要謹慎,不可重看罪孽,因你選擇罪孽過於選擇苦難。神行事有高大的能力,教訓人的有誰像他呢?誰派定他的道路?誰能說:‘你所行的不義’?你不可忘記稱讚他所行的為大,就是人所歌頌的。他所行的,萬人都看見;世人也從遠處觀看。神為大,我們不能全知;他的年數不能測度。他吸取水點,這水點從雲霧中就變成雨;雲彩將雨落下,沛然降與世人。誰能明白雲彩如何鋪張和神行宮的雷聲呢?他將亮光普照在自己的四圍,他又遮覆海底。他用這些審判眾民,且賜豐富的糧食。他以電光遮手,命閃電擊中敵人。所發的雷聲顯明他的作為,又向牲畜指明要起暴風。因此我心戰兢,從原處移動。聽啊!神轟轟的聲音,是他口中所發的響聲。他發響聲震遍天下,發電光閃到地極。隨後人聽見有雷聲轟轟,大發威嚴,雷電接連不斷。神發出奇妙的雷聲,他行大事,我們不能測透。他對雪說:‘要降在地上’,對大雨和暴雨也是這樣說。他封住各人的手,叫所造的萬人都曉得他的作為。百獸進入穴中,臥在洞內。暴風出於南宮,寒冷出於北方。神噓氣成冰,寬闊之水也都凝結。他使密雲盛滿水氣,布散電光之雲;這雲,是藉他的指引遊行旋轉,得以在全地面上行他一切所吩咐的。或為責罰,或為潤地,或為施行慈愛。約伯啊,你要留心聽,要站立思想神奇妙的作為。神如何吩咐這些,如何使雲中的電光照耀,你知道嗎?雲彩如何浮於空中?那知識全備者奇妙的作為,你知道嗎?南風使地寂靜,你的衣服就如火熱,你知道嗎?你豈能與神同鋪穹蒼嗎?這穹蒼堅硬,如同鑄成的鏡子。我們愚昧不能陳說,請你指教我們該對他說甚麼話。人豈可說,我願與他說話?豈有人自願滅亡嗎?現在有雲遮蔽,人不得見穹蒼的光亮;但風吹過,天又發晴。金光出於北方,在神那裡有可怕的威嚴。論到全能者,我們不能測度;他大有能力,有公平和大義,必不苦待人,所以人敬畏他;凡自以為心中有智慧的人,他都不顧念。”

那時,耶和華從旋風中回答約伯說:

“誰用無知的言語使我的旨意暗昧不明?你要如勇士束腰;我問你,你可以指示我。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,你在哪裡呢?你若有聰明,只管說吧!你若曉得就說,是誰定地的尺度?是誰把準繩拉在其上?地的根基安置在何處?地的角石是誰安放的?那時,晨星一同歌唱,神的眾子也都歡呼。海水衝出,如出胎胞,那時,誰將它關閉呢?是我用雲彩當海的衣服,用幽暗當包裹它的布,為它定界限,又安門和閂,說:‘你只可到這裡,不可越過,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住。’你自生以來,曾命定晨光,使清晨的日光知道本位,叫這光普照地的四極,將惡人從其中驅逐出來嗎?因這光,地面改變如泥上印印,萬物出現如衣服一樣。亮光不照惡人,強橫的膀臂也必折斷。你曾進到海源,或在深淵的隱密處行走嗎?死亡的門曾向你顯露嗎?死蔭的門你曾見過嗎?地的廣大你能明透嗎?你若全知道,只管說吧!光明的居所從何而至?黑暗的本位在於何處?你能帶到本境,能看明其室之路嗎?你總知道,因為你早已生在世上,你日子的數目也多。你曾進入雪庫,或見過雹倉嗎?這雪雹乃是我為降災,並打仗和爭戰的日子所預備的。光亮從何路分開?東風從何路分散遍地?誰為雨水分道?誰為雷電開路,使雨降在無人之地、無人居住的曠野?使荒廢淒涼之地得以豐足,青草得以發生?雨有父嗎?露水珠是誰生的呢?冰出於誰的胎?天上的霜是誰生的呢?諸水堅硬如石頭,深淵之面凝結成冰。你能繫住昴星的結嗎?能解開參星的帶嗎?你能按時領出十二宮嗎?能引導北斗和隨它的眾星嗎?你知道天的定例嗎?能使地歸在天的權下嗎?你能向雲彩揚起聲來,使傾盆的雨遮蓋你嗎?你能發出閃電,叫它行去,使它對你說:‘我們在這裡’?誰將智慧放在懷中?誰將聰明賜於心內?誰能用智慧數算雲彩呢?塵土聚集成團,土塊緊緊結連,那時,誰能傾倒天上的瓶呢?母獅子在洞中蹲伏,少壯獅子在隱密處埋伏,你能為牠們抓取食物,使牠們飽足嗎?烏鴉之雛,因無食物飛來飛去,哀告神;那時,誰為牠預備食物呢?

山巖間的野山羊幾時生產,你知道嗎?

母鹿下犢之期,你能察定嗎?牠們懷胎的月數,你能數算嗎?牠們幾時生產,你能曉得嗎?牠們屈身將子生下,就除掉疼痛。這子漸漸肥壯,在荒野長大,去而不回。誰放野驢出去自由?誰解開快驢的繩索?我使曠野作牠的住處,使鹹地當牠的居所。牠嗤笑城內的喧嚷,不聽趕牲口的喝聲。遍山是牠的草場,牠尋找各樣青綠之物。野牛豈肯服事你?豈肯住在你的槽旁?你豈能用套繩將野牛籠在犁溝之間?牠豈肯隨你耙山谷之地?豈可因牠的力大就倚靠牠?豈可把你的工交給牠做嗎?豈可信靠牠把你的糧食運到家,又收聚你禾場上的穀嗎?鴕鳥的翅膀歡然搧展,豈是顯慈愛的翎毛和羽毛嗎?因牠把蛋留在地上,在塵土中使得溫暖,卻想不到被腳踹碎,或被野獸踐踏。牠忍心待雛,似乎不是自己的;雖然徒受勞苦,也不為雛懼怕。因為神使牠沒有智慧,也未將悟性賜給牠。牠幾時挺身展開翅膀,就嗤笑馬和騎馬的人。馬的大力是你所賜的嗎?牠頸項上挓挲的鬃是你給牠披上的嗎?是你叫牠跳躍像蝗蟲嗎?牠噴氣之威使人驚惶。牠在谷中刨地自喜其力;牠出去迎接佩帶兵器的人。牠嗤笑可怕的事,並不驚惶,也不因刀劍退回。箭袋和發亮的槍並短槍,在牠身上錚錚有聲。牠發猛烈的怒氣將地吞下,一聽角聲就不耐站立。角每發聲,牠說呵哈;牠從遠處聞著戰氣,又聽見軍長大發雷聲和兵丁吶喊。鷹雀飛翔,展開翅膀一直向南,豈是藉你的智慧嗎?大鷹上騰,在高處搭窩,豈是聽你的吩咐嗎?牠住在山巖,以山峰和堅固之所為家,從那裡窺看食物,眼睛遠遠觀望。牠的雛也咂血,被殺的人在哪裡,牠也在那裡。”

耶和華又對約伯說:

“強辯的豈可與全能者爭論嗎?與神辯駁的,可以回答這些吧!”於是,約伯回答耶和華說:“我是卑賤的!我用甚麼回答你呢?只好用手摀口。我說了一次,再不回答;說了兩次,就不再說。”於是,耶和華從旋風中回答約伯說:“你要如勇士束腰;我問你,你可以指示我。你豈可廢棄我所擬定的?豈可定我有罪,好顯自己為義嗎?你有神那樣的膀臂嗎?你能像他發雷聲嗎?你要以榮耀莊嚴為妝飾,以尊榮威嚴為衣服;要發出你滿溢的怒氣,見一切驕傲的人,使他降卑;見一切驕傲的人,將他制伏。把惡人踐踏在本處,將他們一同隱藏在塵土中,把他們的臉蒙蔽在隱密處;我就認你右手能以救自己。你且觀看河馬。我造你也造牠,牠吃草與牛一樣。牠的氣力在腰間,能力在肚腹的筋上。牠搖動尾巴如香柏樹,牠大腿的筋互相聯絡。牠的骨頭好像銅管,牠的肢體彷彿鐵棍。牠在神所造的物中為首,創造牠的給牠刀劍。諸山給牠出食物,也是百獸遊玩之處。牠伏在蓮葉之下,臥在蘆葦隱密處和水窪子裡。蓮葉的陰涼遮蔽牠;溪旁的柳樹環繞牠。河水氾濫,牠不發戰;就是約旦河的水漲到牠口邊,也是安然。在牠防備的時候,誰能捉拿牠?誰能牢籠牠、穿牠的鼻子呢?”

你能用魚鉤釣上鱷魚嗎?

能用繩子壓下牠的舌頭嗎?你能用繩索穿牠的鼻子嗎?能用鉤穿牠的腮骨嗎?牠豈向你連連懇求,說柔和的話嗎?豈肯與你立約,使你拿牠永遠作奴僕嗎?你豈可拿牠當雀鳥玩耍嗎?豈可為你的幼女將牠拴住嗎?搭夥的漁夫,豈可拿牠當貨物嗎?能把牠分給商人嗎?你能用倒槍扎滿牠的皮,能用魚叉叉滿牠的頭嗎?你按手在牠身上,想與牠爭戰,就不再這樣行吧!人指望捉拿牠是徒然的;一見牠,豈不喪膽嗎?沒有那麼兇猛的人敢惹牠。這樣,誰能在我面前站立得住呢?誰先給我甚麼,使我償還呢?天下萬物都是我的。論到鱷魚的肢體和其大力,並美好的骨骼,我不能緘默不言。誰能剝牠的外衣?誰能進牠上下牙骨之間呢?誰能開牠的腮頰?牠牙齒四圍是可畏的。牠以堅固的鱗甲為可誇,緊緊合閉,封得嚴密。這鱗甲一一相連,甚至氣不得透入其間,都是互相聯絡、膠結,不能分離。牠打噴嚏,就發出光來;牠眼睛好像早晨的光線。從牠口中發出燒著的火把,與飛迸的火星;從牠鼻孔冒出煙來,如燒開的鍋和點著的蘆葦。牠的氣點著煤炭,有火燄從牠口中發出。牠頸項中存著勁力,在牠面前的都恐嚇蹦跳。牠的肉塊互相聯絡,緊貼其身,不能搖動。牠的心結實如石頭,如下磨石那樣結實。牠一起來,勇士都驚恐,心裡慌亂,便都昏迷。人若用刀,用槍,用標槍,用尖槍扎牠,都是無用。牠以鐵為乾草,以銅為爛木。箭不能恐嚇牠使牠逃避;彈石在牠看為碎秸,棍棒算為禾秸;牠嗤笑短槍颼的響聲。牠肚腹下如尖瓦片,牠如釘耙經過淤泥。牠使深淵開滾如鍋,使洋海如鍋中的膏油。牠行的路隨後發光,令人想深淵如同白髮。在地上沒有像牠造的那樣,無所懼怕。凡高大的,牠無不藐視;牠在驕傲的水族上作王。”

約伯回答耶和華說:

“我知道你萬事都能做,你的旨意不能攔阻。誰用無知的言語使你的旨意隱藏呢?我所說的是我不明白的;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。求你聽我,我要說話;我問你,求你指示我。我從前風聞有你,現在親眼看見你。因此我厭惡自己,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。”

耶和華對約伯說話以後,就對提幔人以利法說:“我的怒氣向你和你兩個朋友發作,因為你們議論我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現在你們要取七隻公牛,七隻公羊,到我僕人約伯那裡去,為自己獻上燔祭,我的僕人約伯就為你們祈禱。我因悅納他,就不按你們的愚妄辦你們。你們議論我,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”於是,提幔人以利法、書亞人比勒達、拿瑪人瑣法,照著耶和華所吩咐的去行。耶和華就悅納約伯。

約伯為他的朋友祈禱,耶和華就使約伯從苦境轉回,並且耶和華賜給他的比他從前所有的加倍。約伯的弟兄姐妹和以先所認識的人都來見他,在他家裡一同吃飯;又論到耶和華所降與他的一切災禍,都為他悲傷安慰他,每人也送他一塊銀子和一個金環。這樣,耶和華後來賜福給約伯比先前更多。他有一萬四千羊,六千駱駝,一千對牛,一千母驢。他也有七個兒子,三個女兒。他給長女起名叫耶米瑪,次女叫基洗亞,三女叫基連哈樸。在那全地的婦女中,找不著像約伯的女兒那樣美貌。他們的父親使她們在弟兄中得產業。此後,約伯又活了一百四十年,得見他的兒孫,直到四代。這樣,約伯年紀老邁,日子滿足而死。

✦ 卷 終 ✦
回 到 目 錄